阿婆走了大概有一个来月了吧。夜越深,心越痛。又一个关爱我,我想好好报答的人不在了。
我没有奶奶,阿婆是我的邻居。小时候,父母外出,在阿婆家住了几个月,由此阿婆就似我的奶奶。
小时候,阿婆的两个孙子一个孙女跟着她生活。孩子多,虽然吵吵闹闹,但是那时的阿婆是幸福的。看着孩子们如花的笑脸,阿婆的脸绽放如菊。
后来,阿婆儿子为躲债务离开她经年不回。儿媳也走了,孙子孙女们长大了,也离开了她。过年的时候,阿婆一个人孤孤单单在家,偷偷落泪。爸妈叫她来我们家,她总是摆手拒绝。这个时候,旁人是无法代替亲人的。更让她烦恼的是,年关债务人们纷纷上门讨债,虽然大家不会为难老人,但自尊心高的阿婆总觉得很伤心,为自己,也替她的儿子。在别人家里家人团聚的时候,她一个人好言好语地应付着充满怨气的债务人。阿婆,一个90多岁的老人,一边盼望着下辈们能来看她,一边又怕他们回家会遇麻烦。她那弯成弓的背背了多少的风雨。
记忆中,我从学校回家。阿婆坐在她家门前的凳子上,微笑着拖着长长的音说:啊琼,你回来拉。
阿婆踱到我家窗前,说:啊琼,你回来拉。
啊婆看到我在晒太阳,搬张椅子到我旁边说:阿琼,你回来拉。
。。。
说这话的时候,阿婆的脸绽放如菊。目光祥和。
最喜欢阿婆坐在阳光下说:阿琼你回来拉。阳光照在她的脸上,打开一层淡淡的光晕。目光里暖暖的,象阳光融化。这幅画面,多少年,一直在我的记忆中。
忽然明白,今后再也见不到了这样的阳光了。
再也见不到阿婆了。
一个多月前的见面竟是永别。一个多月后,我回家,只看到一扇关上的门。门仍如以前一样干净,门上的礼拜单还很新,没有灰尘。好像阿婆只是暂时离开了。。。
我爱的人们一个接一个地走,我看着门一扇接一扇地关上。多少年以后会是什么情景,我不敢想象。
人到世上,是不是就要经历苦难分离,是不是就要面对一次又一次地死亡。
悼念阿婆。